拓拔月亮–神氏三兄妹《嗆,嗆昏你》

第一章


坐落在臺北市郊,占地數十公頃的天龍莊園內,四棟歐式獨立洋房包圍住的,是一間風格迥異的閩氏平房建築物。

一輛賓士車停在屋子外,司機下車,走到後邊恭敬的開了車門。車門一開,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下了車,自信惑人的神情,讓身邊的人更加必恭必敬。

「大少爺,你回來了。」年過半百的管家謀叔,早在一旁等侯。「太老爺和二少爺、三小姐在裏頭等著你。」

點個頭,高大俊朗的男子,踏著沈穩的步伐,往屋裏走去。人還沒進屋裏,他的小妹…不,幾個鐘頭前,她已從他的小妹,變成他的大妹,她倚在門邊,噘著嘴——

「大哥——」看了噘著嘴的妹妹一眼,他沒停留,沈穩的腳步繼續往前,進入屋內,立定在一個滿頭白髮、白鬍子的老人面前。「爺爺,我回來了!」

「嗯。」饒是滿頭白髮,但老人的身子骨可硬朗了,手中的拐杖,只是權威的象徵。老人回過身,精銳的雙眼,看向管家,下顎一?,「謀裕。」

跟在太老爺身邊三十年,太老爺只消一個眼神,管家謀裕就能意會。

點了香,分給每人兩炷清香後,管家退到一旁去。

站到供奉神氏祖先的牌位前,滿頭白髮的神天龍恭敬的舉著香,三個孫子則分別站在他身後。

「神氏的先祖公、先祖母,今天我們神氏家族又多了一個子孫…」滿頭白髮的神天龍,嘴裏念念有詞的,說了一大串。「懇請神氏的先祖公、先祖母,保佑亮兒,平安健康。」



一個鐘頭後,在神氏宗祠內,聽完了一大段精神訓話的三兄妹,終於可以暫時擺脫頭上那頂無形的緊箍咒。

「?什?我們要求神氏先祖保佑那女人生的孩子?我可不歡迎她來,誰知道她是不是覬覦我們家的財??」

吃著她酷愛的甜點,神村月含著湯匙,愈想愈覺得即將進門的後娘,一定是一個居心叵測的人物。

「月,你很久沒有嘗到天龍棒的威力了,對吧?」理著小平頭的神村拔,吃著傭人特地幫他料理的麻辣鍋,熱得冒汗之際,呵呵笑著。「我可是記得很清楚。爺爺老歸老,打人可還是很痛的,那種痛麻的感覺,不輸吃麻辣鍋。」

他們三兄妹中,就屬他最常領教爺爺手中那支天龍棒的威力。

「既然爺爺已經認定,就別再說什?了!」抽掉領帶,神村拓夾著他餐盤裏的花椰菜,沾著傭人每餐都會幫他準備的芥末醬,一口吃下。

看著大哥吃下的芥末、二哥最愛的麻辣鍋,神村月一臉不敢恭維的表情,還是她的甜點最順口。

「大哥,爸真的要帶那女人回來?」狠狠地吞下甜點,神村月還是持著反對票。

「爺爺都答應了,不是嗎?」神村拓倒沒有反對的神情。

他媽已經死了五年,如果他爸真的想續弦,誰能說什??何況孩子都生了,最重要的是,他爺爺已認定孩子是神氏家族的一員。

「如果爸真的要帶那女人進門,我一定、我一定會要求先幫孩子做DNA的檢查。」神村月仍是一臉氣呼呼的。「誰知道她是不是懷了別人的孩子,硬要賴在爸的頭上。」

「月,這話你可別說給爺爺聽,當心他打死你!」吃麻辣鍋吃得一臉通紅的神村拔,緊張的警告著。

「我的懷疑是合理的。」忿忿地用湯匙把盤中的甜點戳碎,神村月撥著長髮。「那女人不是日本的藝妓嗎?她…她的生活比一般女人複雜多了,她的男…男朋友一定也很多。」

神村拔不置可否的聳聳肩,一笑。月說的也有道理,但既然老爸決定娶她,對那孩子應該就有某種程度上的認定。

「爸會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他的。」神村拓悠然的享受芥末嗆鼻的…快感,鼻通、腦通,讓他的思緒更分明。由他掌管的神氏集團旗下的金融企業,成績一直都是亮眼的。

對於兩位兄長的反應,神村月嗤之以鼻。男人,全是一堆蠢豬!用自我認定的方式,來決定自己是不是孩子的父親,真是夠豬頭!

「今晚早點睡,明天一早,我們要一起去接機。」再嘗一口芥末。嗆!嗆得真過癮!「明天一早我有重要的課。」

神村月的話一出,馬上聽到某人的吐嘈聲:「小姐,明天是星期六耶,你要上哪一堂重要的課?」

聞言,神村月啞口無言。頭一回,她痛恨美好的周末假期。「倒是我還真的是有事…」神村拔轉頭扭動筋骨。「飯店明天要接待一位貴賓,我這個總經理不在,好像會有一點失禮。」「是啊,好偉大的總經理。」神村月哼了聲。

「那好吧,明天我跟月去。」

「我不去!」神村月兩手環胸,拗著脾氣。「?什?我要去接她,她又不是我的親媽媽。」

神村拓和神村拔兄弟倆相視一笑,頗有默契的道:「這句話,留著去說給爺爺聽吧!」

「哥——」看著拓拔兄弟倆並肩離去,神村月站在原地又氣又無奈的跺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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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奶奶,我回來了!」

如同以往的假日,還在就讀大三的溫苡蝶會從臺北搭車回宜蘭,幫忙管理家裏經營的民宿。

以往,她還沒進門,就會看到奶奶站在門邊等她回來,可是今天她卻沒看見疼她的奶奶。

「爸,奶奶呢?」放下背包,溫苡蝶問著在拿大門鑰匙要帶住宿客人看房間的父親。

溫民泉指著房間門,沒多說什?,回頭親切的招呼住宿客人,帶著他們到前幢的屋子去。

「媽,奶奶是不是生病了?」走到正在整理明天參加賞鯨行程的客人名單的母親身後,溫苡蝶納悶韻問。

假日是住宿的高峰日,奶奶最喜歡和來住宿的客人聊天,一個接著一個,她聊得興高采烈,客人也當她是自己長輩一樣那般親切——

溫苡蝶還常笑說,她家民宿客人回流率之高,是其他民宿業者望塵莫及的,而占最大的功勞者,就是她的奶奶。

「沒有,別亂說話,你奶奶身體好得很。她只是心情不好,你進去看看她吧!晚餐她也沒吃,後面桌上還有飯菜,你端進去給奶奶吃。」溫母邊說,邊忙著統計。「你今天好像比較晚回來,吃過飯沒?」

溫苡蝶走到後邊添飯,一邊說道:「今天有個同學過生日,我去買個禮物送她,耽誤了一點時間。我也還沒吃飯,肚子餓死了。」

「那你先吃吧!」

「不用,我先端給奶奶吃,等一下再出來吃。」經過母親身旁,溫苡蝶小聲的問:「奶奶?什?心情不好?」

溫母頓了下,?眼看著女兒。「?了你姑姑的事,下午她打了電話回來,說明天要回臺灣。」

「姑姑要回來了?」溫苡蝶詫異的問。

說真的,她對她的小姑姑印象非常模糊,只記得小姑姑很疼她。姑姑離家那年,她記得她才十歲,之後,她就沒再見到小姑姑了,只知道小姑姑跟一個男人去了日本。

「奶奶答應了嗎?」溫苡蝶問得更小聲。

十幾年來,姑姑一直沒回來,泰半的原因,都是奶奶不准她再踏進溫家大門一步,偶爾她打電話回來,也總是讓奶奶給挂斷。

向來對任何人都親切的奶奶,唯獨對這個小女兒展現她固執的一面。

也莫怪奶奶這?恨小姑姑,小姑姑和她爸差了十多歲,是家裏人捧在掌上的明珠,但她卻執意跟一個日本男人到日本去,害得爺爺在小姑姑離開家的第二天,就活活給氣死了。

不要說奶奶,連她爸都似乎不諒解小姑姑,也曾挂了幾次小姑姑打來的電話。

她猜,今天接到小姑姑電話的人是她媽,她媽心軟,總會讓小姑姑和奶奶說幾句話,儘管媽總是?了這件事被奶奶罵了一回又一回;但她知道,奶奶還是希望聽到小姑姑的聲音、知道她平安…

「沒有,你奶奶把電話挂了。」

「那小姑姑回臺灣住哪里?不如我去找她。」

「我不知道她要住哪里。她打來的時候,我叫她挂斷再重打一次,我跟你奶奶說我在忙,請她接電話,結果說沒兩句,你奶奶就把電話挂了。」

「那要去哪里找人?小姑姑被挂一次電話,恐怕還要再過兩個月,才有勇氣再打來,每次我都接不到她打來的電話。」溫苡蝶歎了一聲,旋即拍拍娘親的肩膀。「不過,媽,你變聰明了,還知道用這一招。」

溫母笑一笑。「這一招下一次就不管用了。」

「我再幫你想幾招,讓你不用挨?。」笑一笑,溫苡蝶端著飯,走向房間,敲敲門,開門進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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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奶奶,我回來了!」

端著飯進人房間的溫苡蝶,看到奶奶背著她在擦眼淚,還偷偷把小姑姑的照片藏入枕頭底下。

「奶奶,您今天偷懶喔!沒有出去招呼客人,客人都在問‘怎?沒有看到溫奶奶’。」

故意裝作沒看見奶奶掉眼淚的畫面,溫苡蝶走上前,把飯菜放到桌上。

「奶奶,您是不是在等我回來一起吃飯?對不起啦!我同學今天生日,我去買禮物送她,才會這?晚回來。」溫苡蝶拉著奶奶的手。「奶奶,我們一起出去吃,好不好?」

溫奶奶手一揮,強裝出的笑容,卻被兩行淚水給急速掩蓋,她老淚縱橫,十年來思念女兒的情緒,再也掩藏不住。

「苡蝶,你小姑姑她…她要回來了…」溫奶奶用手掌擦拭著淚,哽咽道:「她…她要回來了。」

「奶奶,我知道、我知道。」溫苡蝶蹲在奶奶身邊,握著她的手。「奶奶,其實,您很想小姑姑的,對不對?」

「那個…那個不孝女…」話才出口,溫奶奶的兩行老淚,流得更急、更心酸。

看著奶奶哭得傷心,溫苡蝶也跟著紅了眼眶。她拿了面紙幫奶奶擦眼淚。

「奶奶,您讓小姑姑回來,好不好?」十年來,她第一次當著奶奶的面,幫小姑姑求情。因?今天奶奶在她面前沒有掩飾對小姑姑的思念,她也看到了奶奶心疼小女兒的一面。

「不好!」溫奶奶大喝著:「除非我死了,否則我不會讓她再進溫家大門一步的。」

「奶奶…」

溫奶奶想到當初老伴被女兒氣死的情景,氣得發抖著。「她不是我們溫家的人了,從她跟那個日本男人走了以後,她就已經不是我的小女兒了…枉費我和你爺爺那?疼她,她竟然?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,不要父母、不要這個家…我…我…我…」

溫奶奶說到激動處,一口氣喘不上來,人便昏了過去。

溫苡蝶扶著昏倒的奶奶,拍撫奶奶的胸口,幫她順氣,焦急的大喊:

「奶奶、奶奶…爸、媽,快進來,奶奶昏倒了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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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,天龍莊園裏的傭人比平常更加繁忙,?了迎接新女主人和小小姐,幾十名的傭人,在翰園裏進進出出,忙得不可開交。八點整,神村拓帶領弟弟和妹妹在宗祠內,一同向祖先們上香。

太老爺下的規定,除非病到不能下床,否則,每個神氏的子孫,每天一大早都要到宗祠來上香過,才可以出門。

「爺爺,我們要到機場去了。」神村拓恭敬的向坐在一旁的神天龍稟報。

「嗯。」神天龍挺直背脊坐著,單手按著代表他神氏最高權威的天龍拐杖,頷首,威嚴的提醒:「拓兒,記得我告訴你的話吧?」「爺爺,我記得。」

「好。那就去吧!」

「是,爺爺。」

立在神村拓身後的神村月,沒忘記神氏家族的規矩——出門不忘告知爺爺、進門不忘向爺爺告知。

「爺爺,我和大哥一起去接機。」

「嗯。」神天龍凹陷的眼窩,往右移三公分,對上孫女的臉。「月兒,見到你的新媽,別忘了和她打招呼。」

儘管心中有著千百個不願意,在神氏最高權威者的面前,神村月仍是必須微笑的回應。「爺爺,您放心,我會的。」

神天龍點過頭後,兄妹倆一前一後踏出宗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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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賓士往桃園中正機場的方向前進,神村拓對耳邊的埋怨聲買若罔聞,專注的盯著車上的電腦熒幕,按下Enter鍵後。他輕輕鬆松地再幫神氏集團,賺進五百萬,冷漠專注的神情,登時挂上輕鬆無比的笑容。

「大哥,我在跟你說話,你都沒在聽!」坐在他身邊的神村月,嘟著嘴,圓圓的雙眼瞪著他看。

伸個懶腰,神村拓笑道:「好吧,你想說什?,我洗耳恭聽。」

「厚!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沒在聽我說話。」神村月不厭其煩的再重復一次方才說過的話。「我不想去、我一點都不想去。」

神村拓兩眼一凜,冷光睨視。「月,不可以胡鬧!」

縱使大哥向來就疼她,但他露出這種眼神,還是會令她不寒而慄。當大哥這?看她時,那就代表著——不准再鬧、沒得商量。

噤聲半晌,神村月看著身邊人過分迷人好看的側臉,忍不住又提出問題:「大哥,爺爺是不是交代你什?事?」

點個頭,神村拓淡笑著。月兒都讀大三了,還是和小時候一樣,一直都是秉著好奇寶寶的精神,對任何事都要問到清楚瞭解才肯罷休。

「爺爺說了什??」神家爺爺別的長處沒有,重男輕女、長幼有序的觀念,倒是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
大哥和二哥都說她是好奇寶寶,其實那是因?爺爺都只把重要事告訴大哥和二哥,才會造就她好奇寶寶的個性。

「爺爺說,要爸抱著亮兒從大門進入,讓蘋姨從後門直接到翰園去。」沒隱瞞,是因?他太瞭解她的好奇個性,沒打破砂鍋問到底,絕不是她神村月的作風。

「蘋姨?那個女人!?」

「你該稱她?蘋姨。」是村拓兩手環胸,睨了妹妹一眼。

月不是小心眼的人,大概這件事爸隱瞞太久,她又突然多了個小妹妹,一時間無法接受,才會一直表現出反彈的表情。

「蘋姨!?哼!」她噘著嘴哼道。但就事論事,神村月沒忘記對爺爺的做法下評論。「爺爺真是老古板,什?年代了,還講究這些規矩,老沙豬!」

神村拓用食指關節在妹妹頭頂上敲了一下。「不准批評爺爺。等蘋姨入了我們神家的戶籍,我相信爺爺會對她公平的。月,你其實並不反對蘋姨和亮兒到我們家的,別老擺著一張臭死人的臉,橫豎她們都是會進門,微笑迎接她們,不是更好?」

神村月聽話的露出一個笑容——可以拍牙膏廣告的笑容。

哼,討厭!大哥會讀心術,她想什?,他都猜得出來,只不過,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,再說,誰知道那個女人,是好是壞??什?她要用微笑去迎接她?不,她不!

看著妹妹扭頭看向窗外,自己在生著悶氣,神村拓低聲笑著。

「別氣了,一早我已經交代過邱嫂,讓她做你愛吃的可爾必思蛋糕,接機後,回到家,你就可以吃到了。」

聽到這個,神村月的雙眼閃閃發見。「真的!?大哥,還是你對我最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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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著回臺灣的旅客一批接著一批湧出,溫苡蝶睜大了雙眼,一個鐘頭前,她看得目不轉睛、目不暇給;一個鐘頭後,她看得頭昏眼花、呵欠連連。

奶奶傷心過度而昏倒,還好休息過後已沒事,她苦思了一夜,想著該如何化解奶奶對小姑姑的思念。

在日出之前,她終於想到一個好法子,但前提是,她一定要先找到小姑姑,可是又不能讓奶奶和爸爸知道她在找小姑姑,一旦他們知道,一定會阻止她的。

所以,她搭了早班的火車離開宜蘭,又馬不停蹄地趕到機場來,希望能順利堵到小姑姑。

但是,她手中雖然握有小姑姑十多年前的照片,但十多年前,小姑姑還是個少女;十多年後,小姑姑會變成什?模樣,她也不知道。偏偏她缺乏勇氣,不敢學人家舉著大大的牌子,召告?旅客,她要接的人是「溫麗蘋」。

等了好久,等得她尿急,想上廁所又怕錯過和小姑姑見面的機會,忍、忍,她要忍…

忍了好半晌,不行,再不去上廁所,她恐怕會忍不住。

急急忙忙的沖到洗手間,還和一個女生相撞——

「哎啃,好痛,你搞什?!」

「對不起、對不起。」

幫忙撿起那女生的手提袋還給她,溫苡蝶發現她們兩個的手提袋竟是一模一樣的。她頻頻向那女生道歉,那女生哼了一聲轉頭就走,溫苡蝶松了一口氣,急忙進入洗手間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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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拔月亮–神氏三兄妹《嗆,嗆昏你》

第二章


「討厭,到底還要等多久!」

一落坐,神村月便不耐煩的嘟嚷著。

「班機誤點,再等一會兒。」神村拓氣定神閑的挺直背脊坐著。「好痛喔!」神村月揉著手臂,嗔道。

「怎?了?」「剛才有一個冒失鬼撞到我!」

「很痛嗎?」「是呀!」噘著嘴,神村月低喊著:「好無聊喔,竟然等這?久,早知道我說什?都不來!無聊死了!」

正想拿起手機玩遊戲時,她才發現——

「咦?我的手機呢?」

她記得她的新手機是吊在手提袋的提把上的,怎?不見了?起身,看一看,也沒掉在座位上呀!

「怎??手機掉了嗎?」神村拓看著一臉納悶的妹妹。

「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手機?」神村月問著站在身邊的兩名司機,和一名跟來要幫忙抱小亮兒的傭人。

「大小姐,我們沒看到你的手機。」司機和傭人一致地搖搖頭。「看看是不是放到手提袋裏了。」神村拓下顎一努,要她檢查她的手提袋。

「不可能啊!我的手機很少放進包包裏的…」嘴裏雖然這?念著,但神村月還是聽了大哥的話,打開手提袋找她的新手機。

當手提袋一打開,翻了翻裏頭的東西,神村月的眉頭愈皺愈緊——

「這是什?啊?」翻了翻,裏頭裝的是幾塊衛生棉、一支梳子、一個小皮包、一瓶防曬乳液。別說她的手機了,連她的一堆卡都沒看見。「我的卡呢?我的卡全不見了!」

妹妹的叫喊聲,讓神村拓立刻站了起來。

「大哥,這不是我的手提袋…」神村月把手提袋拿給他看時,她忽地想起。「一定是被調包了,剛才在洗手間外…喔,天啊,我遇到的那個女生,一定是扒手!」

神村月直覺認定在洗手間外撞她的那個女生,一定是某扒竊集團的一員,專門來竊取人家錢包的。

「我的卡,三十多張的卡全在裏頭。」神村月慌急的喊。

神村拓想,月才從洗手間回來不久,在洗手間外撞她的那個女生,一定走不了多遠——

「月,那個撞到你的人長什?樣子?」神村拓冷峻的眼,已開始搜尋四周可疑的臉孔。

神村月仔細的想著。「我記得她染了一頭金髮、穿著淺藍色的襯衫,大概跟我差不多高…」

神村拓立即命令司機。「馬上去找。」「是,總裁。」

「我到那邊去找。」神村月急的往另一邊跑去。

神村拓看向還杵著不動的傭人。「跟著小姐去。」

「是,大少爺。」頭一回來到機場的傭人,追著神村月,緊張的喊著:「大小姐,等等我…」

神村拓皺起眉頭,他是要讓傭人去跟著保護月兒,但這情形看來,情況好像該顛倒過來。

回過頭,還是沒看到爸和蘋姨,他的一雙銳利黑眸,在人群中梭巡,突然發現在他的十點鍾方向,蹲著一個人——染了一頭金髮、穿著淺藍色的襯衫,很巧的是,她的手中也提著一個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手提袋。

他沈穩的腳步,緩緩向十點鍾方向移動。

他該說這個扒手太冷靜、太悠閒、還是太…自作聰明,當真以?「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」!

偷了手提袋,還留在裏頭不走,等接應嗎?還是繼續觀察下一個作案目標?

神村拓站在離她不遠處,看到了她手提袋的提把上,挂了一支手機,他並不確定那只手機是月的,?免認錯,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按了月的手機號碼,撥出。

不遠處的手機鈴聲,適時地響起,他看到原本蹲著的那女孩,忽地站起,慌張的找著手機,爾後才一臉愕然的瞪著吊在手提袋提把上的手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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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洗手間走出來,溫苡蝶覺得好累,顧不得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公共場所,蹲下身,她只想休息一下下。

孰料,她才蹲下沒多久,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。她站起來,摸著上衣的口袋,才猛然想起今天早上匆匆忙忙的出門,手機似乎掉在家裏忘了帶出來了。

那?,哪來的手機鈴聲?

循聲望去,赫然看到她的手提袋上,挂著一支很陌生的手機。誰把手機挂在她的手提袋上的?

愕然的瞪著那支響個不停的手機,她打開手機,看著來電者的名字——大哥!?

她沒有大哥啊!喔,對喔,這不是她的手機。

「喂?」她狐疑的接起,想問問?什?這支手機會在她這裏。「是月嗎?」神村拓故意問道。

「我…我不是耶,你是…」

「你不是月?那?什?月的手機會在你手裏?」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溫苡蝶自己也是一頭霧水。「呃,請問…那個,這支手機的主人是誰,她?什?把手機挂在我的袋子上?」

不會是詐騙集團的新詐財手法吧?溫苡蝶心中的警戒浮起。「那就要問你啊!」神村拓一步一步的朝她身後走近。

「問我?我告訴你,我可不會被騙,我會把手機交給警察,你們別想再騙人了!」溫苡蝶正氣凜然的道:「你們是詐騙集團的對不對?算你們倒楣,我爺爺、我爸、我哥,還、有、我…我們一家人都是當警察的,你自己看著辦吧!」

雖然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詐財方式,但是,無端端地從天上掉下來一支手機,肯定不是什?好事。

溫苡蝶說完後,馬上挂了電話,不讓對方有給她洗腦,進而叫她匯款的機會。

正當她得意自己讓詐騙集團吃了閉門羹、踢到鐵板的同時,她握著手機的右手,瞬間被一股強而有力的手勁給抓起——「啊——好痛喔!」

?眼一看,抓她手的人,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大帥哥,帥到讓人兩眼發直的那種,如果是平日在街上看到,她一定會跟著一票同學一起瘋狂尖叫,但此刻,她不但尖叫,她還很想問候他家的列祖列宗。

「你…你是誰啊,幹嘛抓我的手?」痛死了!

神村拓冷睨了她一眼。這個漂亮女賊,不但人長的漂亮、頭腦更是聰明。她是抓住了大多數的人,寧願花錢消災,也不願惹禍上身的弱點,竊人財物,還反將被害人一軍。

他猜,她用這方式不知道嚇阻過多少被害人,不再追究失去的財物。神村拓再度打手機,讓她手上握的手機鈴聲乍響。「你…你是詐騙集團的人?」溫苡蝶一口咬定。

「你還打算演多久?」他都當她的面,把她握在手中的竊盜證據給抓住了,她還嘴硬、還硬想反咬他一口!?

他把他手中的手提袋拿高,讓她看看第二個證據。

?什?他手中那個手提袋,看起來比較像是她的?溫苡蝶輕皺眉頭,小臉上有一絲痛楚。

「你…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的手?」再被他緊抓著,她怕她的手血液迴圈不良,整個手掌會壞死,到時,就算他賠再多錢,她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給他好回來。

神村拓睨她一眼,應她要求放開她。他不怕她跑,她有一張很漂亮的臉孔,讓人想不記住她都難…

他在心中惋惜,以她這張漂亮的臉,拍廣告、當歌手,走演藝圈對她而言並不是件難事,他甚至相信,只要她在電視臺門口一站,肯定會有經紀人主動來找她簽約,可惜她竟然來當女竊盜。

盯著她看的黑眸眯起,他竟然對一個女賊起了惋惜的感歎,他是吃飽沒事做嗎?

「看…看什?!」溫苡蝶揉揉發疼的手,一?眼,發現那雙宛若濃墨的黑瞳,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看,看得她臉蛋羞得燙紅。

神村拓不想浪費時間和她耗,他把他手中的袋子拿到她面前。「把你手中那只袋子,完好如初的還給我,我可以當作什?事都沒發生過。」他定睛的望著她,再度訝異自己不想?難她。他希望在月找到她之前,她已把袋子和裏頭的東西,完整的還給他,否則,等月發現她,一定不會讓她這竊賊逍遙法外的。

「你在說什??這袋子是我的,我?什?要還給你?」溫苡蝶下意識地護住她的手提袋。「我…我警告你,我…我是警察,對,我是警察,我知道你是詐騙集團的人,我…」

她看著他,故作鎮定的神情,全亂了!

這個男人有罪,他長得太帥氣、太迷惑人心,害她想說什?話都給忘了——糟糕,她會不會是中了他灑的什?迷魂藥之類的,不然她?何腦內一片空白,眼前看到的人,也只有他。

「如果你不想被抓去關,最好快一點把你手中的袋子給我。」神村拓出聲警告。

「喔。」她順著他的話尾應了聲,陡地又想到,「你休想!想…想騙我的錢,門都沒有!」

神村拓等的有些急,也惱火這女人都大禍臨頭了,還不懂得自保!

在他怒瞪著她之際,身後傳來神村月的急喊聲——

「大哥,就是她,不要讓她跑了!」

溫苡蝶看著急急走過來,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子,覺得有些面善。

「你…啊,你是那個…」

溫苡蝶的話還沒說完,神村月看到她手中握的手機,立刻將手機搶過來。「這是我的手機沒錯!還有我的包包,還給我!」

「這…這個手提袋是我的。」溫苡蝶一臉愕然。

「你在洗手間外,故意撞我一下,趁機把我的手提袋偷換過…」神村月最痛恨這種竊人財物的竊賊。

「我沒有偷換你手提袋。」溫苡蝶堅定的道,她才不會做這種事。「我…我還懷疑你們兄妹是不是詐騙集團的…」

神村拓暗歎了一聲,既然這女孩執迷不悟,他也幫不了她了。

「月,告訴她,你的手提袋裏,裝了什?東西。」神村拓一臉冷然的瞪著溫苡蝶看。’

「我的手提袋裏頭有我的皮包,皮包上有一百顆碎鑽,鑲著我的名字‘神村月’三個字,皮包裏還有我的照片。」神村月瞪著她。「我看她八成把我的皮包,交給她的同夥了!」

圍觀的人似乎有增加的傾向,?了證明自己的清白,溫苡蝶毅然決然打開手提袋,這一打開,她當下傻眼——

那刺人雙目的一百顆碎鑽,刺得她的眼愈瞪愈大,皮包上的「神村月」三個字,讓她頓時間,冷汗涔涔…

「這…這個…我想,可能是弄錯了。」溫苡蝶一臉尷尬的看著他們。

她急著找小姑姑,連上個洗手間都十萬火急,生怕她離開一下下,小姑姑就會走掉,連手提袋拿錯了,她都沒察覺,還當人家是詐騙集團。

「我想就是在洗手間外面,我們撞到的時候,拿錯了。」小吐著舌頭,溫苡蝶真想拿個東西把臉蓋住,糗死了。

「你現在會這?說了,剛才你不是說,我們兄妹是什?詐騙集團的?我看,你才真的是小偷吧!」

神村月把她的手提袋,自溫苡蝶手中拿過來。仔細的檢查皮包裏頭的卡片,有沒有遺失。

「我不是小偷,真的。」

神村拓看向妹妹。「月,你的東西沒有遺失吧?」如果有,早就聽到月的咆哮了。

「是沒有。不過,誰知道她有沒有拿我的卡去做?卡什?的。」

「我沒有,我真的沒有。」溫苡蝶無助的望著神村拓,好似他能還她清白似的。

神村拓看她一眼,視線落在她的手提袋上。他打開手提袋,裏頭是一些女生日常的用品,還有一個皮包——「這是你的皮包嗎?」他拿出小皮包,問她。

「嗯,那是我的皮包。」

「我可以打開看看嗎?」他徵詢她的意見。

溫苡蝶點點頭。在場的人,好像只有他的表情,看起來是比較相信她是無辜的,再說,她手提袋裏那些放著以備不時之需的衛生棉,他都看過了,還有什?不能讓他看的?

神村拓打開她的皮包的同時,看她一眼,問道:「你叫什?名字?」

「溫苡蝶。」

神村拓多看了她一眼,再核對皮包裏的身份證和學生證。

他斷定這真的只是一場誤會,如果她是存心來調包的,怎會把證件放在手提袋中?

在確定這是一場誤會的同時,他的心上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輕鬆,這感覺,因她而起——

把皮包放回她的手提袋,將手提袋還給她的同時,他道:「好了,沒事了,是一場誤會。」

溫苡蝶兩眼閃著感激的光芒,她就知道眼前這個大帥哥是明理的人。

「大哥,她…」

「月,只是一場誤會。」神村拓看了妹妹一眼,示意她別再嚷嚷。

「對不起,都怪我撞到了你,才會發生這場誤會,對不起、對不起。」溫苡蝶滿臉歉然的頻頻道歉。

神村拓給她一個禮貌性的點頭,回過身,他身邊的司機,恭敬的對他稟報——

「總裁,老爺和蘋夫人出來了。」

一群人回過身,溫苡蝶隱隱約約的聽見神村月的埋怨聲

「什?蘋夫人!在爺爺還沒有讓她走大門之前,她什?都不是!」

「月,注意你的言行。」

一群人離開了她的視線,溫苡蝶兩眼始終注視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影,他是她心中的神,因?,他解救了她。

神…

他的妹妹叫神村月,那他…他叫什?名字啊?

反射性舉高的手,又氣餒的放下。他看起來是個大企業家,如果她的耳朵沒問題,她是聽到他身邊的人,喚他「總裁」。

總裁——唉,好高的一個職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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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爸,爺爺在家等你和蘋姨,我們直接回家去。」見了面,打過招呼,神村拓沒忘記還在宗祠等候的老者。「就走吧!」年過半百,兩旁鬢髮雖已泛白的神昌翰,仍是一臉神清氣爽。「外面風景再漂亮,還是回到自己的家,踏實多了!」

相較於神昌翰樂呵呵的神情,他身邊的女人,神情略顯不安。

孩子讓傭人抱著,她跟在神昌翰身邊,明顯感覺到有道排斥的眼神,不時地瞪著她看。

「月,看看你妹妹,多可愛!」神昌翰一臉驕傲。想他雖已經五十多了,仍是身強體壯,生了個胖胖的女娃。

「怎?皺巴巴的?真醜耶!」神村月看了繈褓中的寶寶一眼,嫌惡的退了開。

「剛生出來沒多久,都是這個樣。你剛生出來的第一天,我到醫院一看,心想,糟了,這個女娃怎?長得皺皺的,我還擔心你會是個醜八怪…」神昌翰呵呵笑了聲,疼愛的捏捏女兒的臉。「想不到我們月是個美人胚子,美的咧!」

「哎唷,爸,你不要一直捏我的臉,萬一變形就醜了。我可是遺傳到媽的美人胚——」

「是啊,你媽是很美…」神昌翰這話說出口,立即想到亮兒的媽就在他身邊,頓了下,看向大兒子。「拓,車子是不是在外邊等了?」

「是的,爸。」神村拓點個頭。

「走吧、走吧,你們蘋姨昨天剛生?,身子還很虛呢。」神昌翰體貼的扶著身邊的女人一起走。

神村拓示意妹妹跟著一起走,眼一瞥,見到方才那個染著一頭金髮、穿著淺藍色上衣的女孩,站在另一端,似乎還在等人——他記得她的名字——溫苡蝶。

再多看她一眼,她的身影,自動躍進他腦海存檔,檔名就叫做「溫苡蝶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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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等不到小姑姑,溫苡蝶想,也許是奶奶記錯了,小姑姑根本就不是今天回臺灣,或者是小姑姑沒得到奶奶的諒解,所以,打消了回臺灣的行程。

氣餒的走出機場,遠遠地,她看到那個幾分鐘前她奉?心目中的神的人。

縱使遠遠地站著,她仍可以感覺到他英挺迷人的氣息濃濃的包圍著她,他的一舉手一投足,都帥的讓人忍不住直盯著他看。

溫苡蝶一會兒害羞的低頭、一會兒又忍不住朝他站的方向看去,幾個低頭、?頭的動作中,她忽地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

在她的神…呃,那英俊帥哥站立的前方,有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,好像、好像…好像是她的小姑姑!

雖然隔了一段距離,而且那女人身材似乎有些臃腫,但恍一瞥,她真的覺得那是她的小姑姑。

在她猶豫要不要貿然上前去詢問時,那女人已經坐上車,而那帥哥也走到後頭那輛車,兩輛車,一前一後的開走。

「喂——」等她回過神來,想追上去時,車子早巳駛離了。




拓拔月亮–神氏三兄妹《嗆,嗆昏你》

第三章


溫苡蝶和五個同學合租一層學生公寓,六間小房間,每人一間。周末假日,玩的玩、睡的睡,客廳只有一個看起來累到半死的朱巧吟。

「苡蝶,你怎?回來了?」朱巧吟兩腳跨放在桌上,一臉疲憊,動都不想動。

剛從外面回來的溫苡蝶,坐到沙發上,脫了鞋,揉著酸痛的腳。

「你不是回宜蘭去了嗎?」朱巧吟發出懶洋洋的聲音。

「我去機場等人,不過沒等到,累死我了!」抱著放在沙發上的懶骨頭,溫苡蝶的身子自動歪倒。「好累喔!」

「不會吧,你們家的民宿服務這?周到,還要去機場接客人啊?」

「我不是去接客人,是…」半合著眼,一大清早就趕火車,跑機場,她睡眠不足,要補眠。「我想睡覺,不要吵我。」

「我才想睡咧!」

一陣乍響的手機鈴聲,吵的剛合眼的兩人,同時張開眼睛。

「喂,巧吟,你的手機在響,快接,吵死人了!」溫苡蝶用腳踢著桌上的「兩支竹竿」。

「煩,煩死人了!」抓起手機,朱巧吟沒好氣的吼:「幹嘛啦?我很累?、很煩?…好啦、好啦!」

關了手機,朱巧吟氣得把手機丟到對面的沙發上。

「幹嘛這?氣?」

「還不是我媽,見不得我閑,每次放假都有一堆工作要我去做,都是那個酒鬼、賭鬼,怎?不早點去死,在外面欠債;都是我媽在幫他還,還害我都沒假日,啊——氣死我了!」

溫苡蝶坐起身,她知道巧吟家的事,那個酒鬼兼賭鬼,是巧吟的爸爸,巧吟的媽平常在清潔公司的薪水,根本抵不了外面的債務,所以一到假日,就是巧吟的苦日子。

「我才剛做完一攤,又要再叫我去‘續攤’,我真是受夠了!我的大學生活、我的美夢,全葬送在洗馬桶上了!」

「巧吟,不要這樣嘛!我不也是每個周末都會回家幫忙打掃房子,我也是在做清潔的工作啊。」溫苡蝶試著安慰她。

「可是你做的是溫馨的清潔工作,我做的是苦命的清潔工作。」

「服了你,還有這種比喻啊?」溫苡蝶淡笑著。「反正我也沒事,我跟你去,幫你打掃,這樣你也可以早一點休息。」

「真的還是假的?」聽到這一番話,朱巧吟馬上坐直身。「苡蝶,你真的是讓我感動!不過,還是不要啦,我媽找的那些清潔工作,不是洗馬桶,就是打掃一整個月都沒清理的屋子,很髒的。」

「沒關係,你沒看到前陣子新聞報導,那些日本高階主管,也都在洗馬桶…就當我跟你一起去磨練。」

「你確定!?」

溫苡蝶點點頭。「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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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我可告訴你們,到了那裏不可以亂闖,跟著我走,做自己的事,不可以聊天,最好是低頭做事,一句話都不要說。」

溫苡蝶和巧吟母女倆坐在小發財車的後面,從一出發,朱母的耳提面命聲,就未曾中斷過。

「媽,喔,拜託,你到底要念多少次?」巧吟捂著耳朵,不想再聽那千篇一律的叨念。

「這份工作是錢嫂的,萬一給搞砸了,我怎?向人家交代?」

朱母的心情頗?緊張,當初是錢嫂的介紹,她才有一份穩定的工作,今天錢嫂她的大女兒結婚,原本是打算宴客完,馬上回去工作,因?今天莊園的新女主人帶著小娃娃要回來,肯定有的忙,誰知道在喜宴上吃了個食物中毒,一家人全住到醫院去吊點滴,怕工作丟了,才打電話拜託她幫個忙。

「我們知道,不要再念了,拜託!」

「人家可是有錢人,要守規矩…」朱母擔憂的神情寫在臉上,也挂在嘴上。「不要莽莽撞撞,還有不可以…」

苡蝶和巧吟相視苦笑,耳邊的叨念,讓它隨風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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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來到目的地,從後門進入,立刻有人來帶領她們,想必是那個錢嫂已先和裏頭的人聯絡過了。

眼前遼闊的景象,讓溫苡蝶和巧吟看傻了眼,遠處一幢幢的豪宅,比溫家的英式民宿好上太多、太多…

「喔,天啊,這簡直是頂級民宿的典範。」溫苡蝶讚歎的道:「還是應該說它是一個度假村。」

莊園的後面就是一大片山,園內有一條人工的小河,有山有水,庭園造景中還有許多雕刻作品…循著鳥聲往上一看,樹上還有鳥窩,聰明的鳥懂得選豪宅居住。

再走兩步,一隻蟾蜍跳過來歡迎她們。

見怪不怪,她閃過,倒是訝異身後的人怎?沒有尖叫?

回頭一看,巧吟一路傻眼的跟著走,兩隻眼睛瞪得快突出來了。

「等會兒王媽會分配你們該做的工作,記住,不該拿的東西,就別拿!」帶領她們進來的傭人,斜著眼看著她們,似在打量她們三個代班的會不會有偷東西的居心。

「好,呃,是。不該拿的,我們絕不會拿。」

跟著傭人身後走,經過一處花園,遠遠地,她們就聽見一陣哭聲,多走兩步,就看見有個傭人跪在地上,哭著哀求:

「我不敢了,我不會再偷東西了。」

帶領她們進來的傭人,眼見前方有狀況,擋住她們。「你們先在這裏等,不要過來。」

「太老爺的東西你也敢偷!」

「王媽,我不敢了,我真的不敢了,你不要趕我走,我求你,我給你磕頭,我求求你…」

「你給我磕頭也沒用!你來一年了,不是不懂得規矩,你以?太老爺老了,東西丟了他不會發現嗎?」

「我…我…」

「你呀…啊,大少爺。」正在訓斥小傭人的老婦人,看到少主人來到,立刻上前恭敬的行禮;身後的幾名傭人,更是戰戰兢兢,行禮過後,頭微低,不敢無禮的正視少主人。

站在花園旁的溫苡蝶,兩眼定睛的望著他,赫然發覺他就是她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帥公子——她心目中的神。

「喔,天啊,好帥喔!我以?只有電影中才會看到帥哥住在豪宅,平常的有錢人不都是老禿頭、大肚子…喔,帥死人了!」

身邊的巧吟吱吱喳喳的聲音,立刻引來朱母一記白眼。「閉上你的嘴,小心掃到颱風尾。」

溫苡蝶直視著那個高大身形,忽地想到她看到的那個像她小姑姑的女人,應該也是住在這裏——

這?想著,她愈來愈覺得她看到的那個女人,說不定真的就是她的小姑姑,老天爺一定是也想幫她,才會安排她來這裏。

「…大少爺,我不敢了,我保證不會再偷東西…」

那個偷東西的小傭人,跪在地上,哭著懺悔。

唉,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

溫苡蝶雖然也對那苦苦哀求的小傭人,感到無比的同情,但偷東西就是不對的行?。

管理所有傭人的老婦人,方才雖然還在怒斥偷東西的小傭人,但終究不忍小傭人受到嚴懲,遂想?其求情。「大少爺,請你念在她年紀尚輕、又是初犯,方才我也罵過她了…」

「報警處理。」神村拓冷冷的打斷老婦人的話,眼一睨,嚴厲的打量跪在地上的小傭人。「她有二十多了吧?連五歲小孩都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行?,她有什?理由以年紀尚輕來規避責任!」

說罷,神村拓轉身就走,灑落在現場的嚴酷,讓傭人們一個個低著頭,不敢再出聲,幫忙求情。

「照大少爺說的話去做!」管家謀裕交代老婦人後,也跟著離去。

「是。」

還在花園旁的溫苡蝶,兩眼發直,被方才神村拓那冷漠的神情給駭住。她在機場看到他的時候,他…他人還蠻好的,沒想到他也有這?讓人感覺到顫慄的一面。

「呃…怎?辦,我腿軟耶!」巧吟攀住溫苡蝶,一臉惶恐驚嚇。「好…好嚇人。」

「別…別說話。」朱母也嚇得發抖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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傭人之首的王媽,在知道她們三人是來幫錢嫂代班的之後,只說了句「用不著」,因?錢嫂今天請假,雖然說過晚上會回來,但向來謹慎的王媽,早讓人把她該做的工作都做好了,至於明天錢嫂若還是不能來工作,她一樣可以再讓傭人多做一些事。

手下的傭人才剛出了錯,王媽這會兒可是特別謹慎,尤其三個外人,更令她戒懼,生怕又出了錯。

在確定過錢嫂的工作還是可以保得住,朱母和巧吟慶倖可以馬上離開,跑得飛快,獨剩溫苡蝶懇求王媽讓她留下來。

溫苡蝶深知這莊園內的規矩挺嚴的,今日一離開,說不定以後沒有機會再進采,那她要找那個像她小姑姑的女人,就更困難了。

她知道王媽的顧慮,發誓她絕不會偷東西,還把身上所有的證件都交給王媽,只?換來一個小傭人的工作。

王媽看她單純,又有誠意的懇求,加上方才那被送去警局的小傭人的工作,也需要人頂替,考慮了一下,便答應試用她兩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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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園

?了伺候蘋夫人坐月子,和照顧才剛出生一個禮拜的亮兒小姐,神氏莊園裏的傭人,忙成一團,尤其小娃兒哭鬧不停,幾個有育兒經驗的老傭人,仍是束手無策,大夥兒輪流哄著,一會兒泡牛奶、一會兒換尿布,但折磨人的小傢夥猶不滿意,哭聲宏亮,讓幾名老傭差點也跟著哭了。

原本太老爺要一家人晚上一起吃團圓飯,現在老爺和蘋夫人?了亮兒小姐而擔憂不已,這頓團圓飯今晚恐怕是吃不成了!

好不容易把小傢夥哄睡了,但耳朵清靜不到十分鐘,那嘹亮的哭聲,又把一群傭人嚇得戰戰兢兢。

王媽退離戰場,先行發落晚餐去。

「我的媽,這個小祖宗真會折騰人…」王媽邊走邊念著,一把老骨頭服侍這一大家子人二、三十年,無病無痛,倒是服侍小亮兒小姐一晚,骨頭都快斷了。她記得月兒小姐小時候沒這?愛哭的呀!

想到月兒小姐,王媽的腳步不由得加快。這蘋夫人和亮兒小姐一回來,月兒小姐就不太高興,這會兒要是把她的晚餐給耽擱了,她大小姐發起脾氣來,她可又要頭疼欲裂了。

來到了廚房,見晚餐還沒弄好,王媽開口就嚷:「?什?還沒弄好?都這?晚了!」

「王媽,你又不是不知道,老爺交代了,蘋夫人的餐點不能停,每一個鐘頭送一碗燉雞、半個鐘頭送一盤水果,全都要現煮、現削,坐月子的人,隔餐的東西不能吃,一碗燉雞吃沒兩口,下一個鐘頭又要換一碗新燉的,還有正餐…」廚房的領班邱嫂,忙得一頭汗。「可忙死我們了,」

「別說那?多了,太老爺和大少爺、大小姐的晚餐弄好了沒有?」

「快好了,湯再盛上就可以了。」

邱嫂轉身,吩咐廚房的人,把盛好的湯,一一放在餐車上。

「來來來,那個…那個金頭髮那個…」邱嫂看了看,大夥兒都忙著,就那個綁著兩條小辮子的新傭人最閑,只幫忙洗萊,便揮手招她過來。

在廚房打雜的溫苡蝶,聽到邱嫂在叫她,連忙放下手中的菜,跑了過去。

「你,你來推餐車。」

聽到邱嫂要一個新來的傭人推餐車,站在她身後的王媽,覺得有點不妥。

「邱嫂,她才剛來,你讓她推餐車,妥當嗎?」

「沒辦法,大夥兒都忙著,沒能休息一會兒,等會兒吃完飯,又要準備蘋夫人的餐點、還有大少爺和二少爺、大小姐的宵夜…」

溫苡蝶看王媽不甚放心,出聲道:「王媽,我可以的,我會小心。」

「只是推個餐車嘛,小心一點就行了!」邱嫂一頭亂。「還有那個青青和小吳,你們兩個過來。」

在青青和小吳過來之前,王媽看了一下餐車上的餐點。「邱嫂,大少爺的芥末醬呢?怎沒放上去?」

邱嫂拍著自己的額頭。「瞧我,忙得差點忘了!那個你…去去去,去拿芥末醬來。」

「芥末醬…在哪里?」溫苡蝶一臉納悶的問。餐車上的餐點,又沒有生魚片,要芥末醬做什??

「我拿來了。」廚房一個小工,端著一個小碟子過來,放到餐車上。

「好了、好了,行了,快送過去。」王媽催促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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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吳推著餐車往宗祠的方向去,太老爺住在宗祠旁的一間平房內;而溫苡蝶則跟著青青各推著一輛餐車,往拓園和月園去。

「等會兒大少爺如果沒要你在那兒等,你就先回來,晚一點再去收。」青青交代著。

「好,我知道。」溫苡蝶看著餐車上裝著芥末醬的碟子,好奇的問:「青青,?什?大少爺的餐點,要放芥末醬?」

「因?大少爺喜歡吃喲!」

「喜歡吃…芥末醬?」溫苡蝶睜大著眼。

「對啊。」青青笑道:「大少爺喜歡吃什?都沾一點芥末醬;二少爺鍾愛麻辣口味;大小姐喜歡各種甜點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溫苡蝶了然的點點頭,記住了。

「等會兒到大少爺那兒,你要有禮貌一點,不要多話,大少爺很嚴厲的,你自己看著辦。」青青提醒她。

「大少爺很嚴厲!?」好像是這樣沒錯,剛進莊園時,不就見識到了?她總覺得他在機場時,親和多了。

「是啊,莊園內最嚴厲的是太老爺,再來就是大少爺,老爺有時也很凶,但只要不做錯事,老爺不會亂罵人的。二少爺最好了,常和我們有說有笑的,至於大小姐,雖然嬌蠻了些,但心地很好,有時也會像小女孩一樣,聽到誰對她一聲讚美,她就會高興的不得了。」青青簡單分析莊園主人們的性情。

溫苡蝶聽的直點頭。青青這一番分析,讓她很快的瞭解這一家人的個性。

「耶,我跟你說的這些,你可別跟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。」青青緊張的再三叮嚀。「千萬不可以說喔。」

「你放心,我不會說的。」

溫苡蝶露出微笑。「對了,青青姐,我可不可以問你,新…新夫人叫什?名字。」

她在廚房待了幾個鐘頭,每個人都忙的不得了,她連問都不敢問。

「我不知道。不過,我好像聽到大少爺稱呼她‘蘋姨’,大夥兒也稱她‘蘋夫人’。

「蘋姨?蘋夫人!?」聽青青這?說,溫苡蝶又更確定幾分了。「呃,青青,我…我可不可以端那個燉雞去給新夫人?」

青青睨了她一眼。「?什??」

「呃,沒有,我只是想看看新夫人長什?樣子。」

「你別傻了!這蘋夫人一來,所有的老傭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時,黏在她身邊巴結她,哪有你站進去的份?」青青嗤聲道:「我都沒份了,何況是你這個新來的,別做夢了!」

「喔。」溫苡蝶頗?失望。原來大莊園裏,連仆群中都是有規矩的。

「我要往月園去了,你就順著這條路直走,前面那幢就是拓園了。小心點,千萬別弄翻了,否則王媽和邱嫂開罵,有你受的。」

「我會小心的。」

和青青分頭前進後,溫苡蝶戰戰兢兢的推著餐車,沿著平坦的路,心情忐忑不安的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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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拓園的路是一路平坦,兩旁松柏林立,在燈光的照射下,溫苡蝶推著餐車往前方那棟獨立的三層樓歐式洋房前去。

進入客廳內,客廳內沒人,她小聲的喚道:「大少爺…太少爺…」

偌大的客廳,沒有人回應她。

站在餐車旁,她一會兒看餐車、一會兒看看客廳的擺設。

方才青青忘了跟她說,如果進來沒看到大少爺,那她是該站在原地等,還是把餐車放著,一直等到大少爺回來?

看向屋外,大少爺會不會還沒回拓園來?那她是等、還是不等?

想到大少爺那張冷峻的臉孔,她又怕可卻又忍不住把他的形影畫在心上、填在腦海裏。

沒看見他,她的心中有小小的失望。

但隨即想到,邱嫂說廚房忙得很,她還是回去幫忙,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到蘋夫人的房裏去看看她。

轉身,她離去的腳步一提,一道威嚴的怒喝聲,從高處的地方,朝她狂卷而來,凍住了她的腳步——

「站住!」沈重的腳步,踩著原木鋪設的階梯,下了幾階,忽地又頓住,那凍結人心的冷聲又響起。「你把餐車放在那兒,是等我親自去推嗎?」

溫苡蝶低著頭,心中暗暗叫糟。她哪知道要怎?辦?

「大…大少爺,我…我是新來的,有很多規矩我還不懂,請…請你原諒。」她低著頭,身子轉了一百八十度,面向客廳。

神村拓下了樓,看著她染了一頭金色頭髮,銳眼一眯,忽地想起在機場的那個女孩,她也染了一頭金色頭髮。

「你是新來的?把頭?起來。」他看她的身形,和他記憶中的她,幾乎是一模一樣。

溫苡蝶輕咬著下唇,緩緩地把頭?起,對上他閃過訝異的黑眸,她咧嘴一笑。

「大少爺,你好。」

「是你,溫苡蝶。」他脫口說出她的名字。

詫異他竟然記住她的名字之餘,她心中暗暗竊喜著。他記得她、對她還有印象、甚至還喊得出她的名字,那?,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,喜…喜歡…

「你還杵著幹什??」

在她還想著,他一定對她有好感,說不定他也和她一樣,對能夠再見面一事,高興的不得了之時,那嚴厲的聲音,徹底打碎了她美好的猜測。

她真的無法從他嚴厲的聲音中,聽出他對她有什?好感。

「呃…」

「如果你不懂規矩,那就去把規矩學好再來!」




拓拔月亮–神氏三兄妹《嗆,嗆昏你》

第四章


頹喪的走出拓園,如果不是她溫苡蝶夠堅強,這會兒她可能是哭著走出來的。

大少爺竟然那?嚴厲、那?冷漠、那?無情…虧他都喊出她的名字來了,她以?他至少對她有那?一點情分在。

走啊走,她在心裏咒?了他一千零一次,順道把她瞎了狗眼對他?生的愛慕之情給收回。

「苡蝶——」從月園走出來的青青,遠遠地朝她揮手,並跑向她。「你的速度真快,大少爺在用餐了嗎?」

溫苡蝶懶懶的?眼。「沒有。」

「大小姐也是耶,她說要晚一點再吃,沒胃口。」

「青青,我問你,我們推餐車進去後,還要做什??」溫苡蝶定住腳步,向青青請教。

「就把菜擺到餐桌上去呀!」

聞言,溫苡蝶倒抽了一口氣。這?簡單的事,她居然沒想到,難怪他會說那一句——「你把餐車放在那兒,是等我親自去推嗎?」

「你…你不會是還沒有把菜擺到餐桌上去吧?」青青似受了莫大驚嚇般的瞪大了眼。

「正是。」

「喔,我的天啊!那你跑出來做什??」

「大少爺要我把規矩學好後再去!」溫苡蝶的聲音,沈到想殺人。

「我沒有告訴你要把菜擺到…」

「是沒有。」

青青嚇得一副想哭的模樣。她怕苡蝶應付不來大小姐的刁難,而大少爺雖然嚴厲,但只要做好分內的事,通常就會沒事,所以才沒有和苡蝶交換,誰知道…

「我去好了。」青青自告奮勇。邱嫂安排苡蝶和她一起推餐車,擺明瞭就是要她教苡蝶規矩,這會兒出了大紕漏,自然就該由她來負責。

溫苡蝶搖搖頭。

「大少爺說,要我做到好?止。我自己去,你回去忙吧!對了,還有什?規矩,你全部告訴我。」

她已經準備好,要回拓園去當臺灣阿信了。

青青被這?一嚇,馬上把所有傭人該注意的規矩,從頭到尾拉雜了一堆出來——

青青說得急、說得快,溫苡蝶聽得點頭、點頭、再點頭…記得住的,其實還真的不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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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踅回拓園,方才她丟下的餐車,竟然還杵在原地沒動。看來,他是真的要等她「學成歸來」,再來處理這個餐車。

她突然覺得她回來得太早了,如果她晚一點再來,說不定他就會活活被餓死。

「大少爺,我來把你的晚餐放到餐桌上。」她有禮貌的微笑著,心中再度咒?他。

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報導的神村拓沒回頭,只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
小心的推著餐車到後頭,她小心翼翼地把菜端上桌。

?了見姑姑一面,無論如何她都要忍。

「大少爺,菜擺好了,可以用餐了。」她站在桌旁,恭請他用餐。

「你站在那裏,跟誰說話?」神村拓依舊看著電視,嚴厲的聲調,朝身後的她?去。

溫苡蝶納悶的輕皺眉頭。她又哪里做錯了?

「過來!」

他一出聲,她立刻像日本小女人一般,小跑步過去。

「大少爺。」

「你還是沒把規矩學好!」他依舊沒看她,但他身上那股霸氣,早籠罩在她頭上,教她有些不知所措。「記住,和莊園內的主人說話,要站在後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,不能太近、也不能太遠。」

後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,不能太近、不能太遠…

溫苡蝶找了一個符合條件的位置,再把方才恭請的話說了一遍。

「大少爺,菜擺好了,可以用餐了。」這下子,應該不會有錯了吧?

他起身,經過她面前,停了一下腳步,看了她一眼。

溫苡蝶下意識地低下頭,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錯了,他大概又要訓話了吧?只是,混合在她惶恐的情緒中,剝離出來的,竟還有一絲小鹿亂撞的心緒——難不成是她對他的愛慕之情,回收的不夠徹底?

看到他的兩隻腳往餐桌那邊移動,她松了一口氣,?起頭來,她不敢懈怠,忙不?地跟上。

「大少爺,我…我是要在這裏等,還是等一下再來?」她訥訥的問。

「你就這?迫不及待的想走?」他坐定後,黝亮的黑眸,輕輕地掃射她一眼。

「呃,不是,我…我是想說,廚房那邊好像很忙,可能需要我幫忙。」她兩手放在身後,不安的絞動著。

?什?這?帥的男人會這?嚴厲??什?這?嚴厲的男人會這?…這?地…擾亂人心…

雖然她總共在心裏咒?過他一千一百零五次,但他的魅力,並沒有因?她的咒?而減少一分。

她看到他,心頭還是會忍不住怦怦亂跳。

「你!?你確定廚房那邊需要你?」他挑眉,神情是極度不屑。

「嗯…」更正,她總共在心裏咒?過他一千一百零六次。

「你就在旁邊等著吧!」沈穩的語調逸出的,是他敲定的命令。

「是,大少爺。」

她總共在心裏咒?過他…算了,懶得再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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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得愈久,疑惑愈大。

?什?他可以一派悠閒的吃著他的晚餐,好像根本沒看到有個可愛的小傭人站在他身邊似的…

又?什?她偏偏看得到他,想裝做看不見,除非是屋裏的燈管全被漆成黑色的,或者是他突然想和她玩躲貓貓,鑽到桌子底下去——

一個男人長得帥,吃相帥也就罷了,但他每每把萊沾著芥末醬吃下時,合眼享受那種嗆鼻味的那個表情,真的讓人想人非非…

她很確定他是在享受,因?他的表情像是吸毒後飄飄欲仙那一種,又像是正在做某一件愛做的事,達到飄飄欲仙的境界…

努力的把目光移到地上,看著自己的腳,她不要再看他,他的魅力十足,對她有著強大的致命吸引力,她怕再看下去,她想像的畫面會更恐怖。

「你可以來收了。」

將擦拭嘴上油漬的紙巾放到桌上,他同時站起身來。

「是,大少爺。」

溫苡蝶低著頭,走了兩步,正準備收拾桌上的餐盤時,眼前突然一暗,嚇得她愣住。

誰…誰把屋裏的燈管全漆成黑色了?

「大少爺…」她的聲音有些慌。

「應該是跳電,等一會兒電就來了。」

神村拓沈穩的聲音,自她發頂飄下,讓她感到安全了些。黑暗中,他的氣息仿若岸邊的燈塔,等不到光亮到來,她自然地尋著他的氣息靠去,想減緩黑暗帶給她的不安,孰料,她似乎踩到他的腳、還撞到他…

他不動如山,她卻驚地跳開,手揮到桌上的盤子,砰的一聲,盤子摜摔落地,清脆的聲音響起,她慌急的彎身,摸黑想去撿,食指卻反被破裂的盤於給割傷——

「啊,好痛——」

「你毛毛躁躁的做什??」神村拓冷厲的聲音中,透著一絲關心。「傷到手了嗎?」

「嗯。只是一點小傷,應該沒事。」

「別急著做,等電來再收。」

「是,大少爺。」

「離遠一點!」

他突然出聲低喝,她黯然的退開光明燈塔之際,陡地,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,勾住了她的腰。

「…」圈住她腰際的那只手臂,強悍的令她愕然。她不都依他的命令在退開了嗎??什?他…

「我叫你離那些碎盤子遠一點。」他重申他的話。原來他是叫她離碎盤子遠一點,不是叫她離他遠一點!

心田有一股暖流竄過,他的小小關心,讓她對他的愛慕再度陡升,仍圈在腰際上的那只手臂,似在對她滲透愛情的魔力!

「到沙發那邊去。」怕她又踩上那堆碎盤,傷了腳,他提議。「你可以自己走嗎?」

「應…應該可以吧!」她也不確定。

她話才說完,就聽見他的腳步聲往前筆直走去,好似他眼前是一片光亮,把他要走的路照的通明。

可是,她的眼前卻是一片黑暗,暗得讓她分不清方向,一會兒撞到沈甸甸的木頭雕刻、一會兒撞到冷冰冰的櫃子…她承認,她是個方向感極差的人。

怪了,她記得方才還未停電前,從客廳走到餐廳;是一路暢通無阻的,如果她沒有記錯,木頭雕刻應該是在很旁邊的旁邊才對…

額上冒出三條黑線,她真的搞不清楚現在站的位置是哪里了!

兩手在黑暗中摸索,又是一塊木頭,她只能說,他酷愛收集木頭雕刻晶,只是,這一個是哪里的?樓梯旁?沙發旁?還是餐廳裏的?

嗚,愈來愈糊塗了,伸手不見自己的手指,她不敢出聲求救,怕他嫌她笨,又是一陣怒吼。

認命的找著沙發,她沒忘記,他坐在沙發上時,她必須站在他後方四十五度角的方位。

雖然她很小心的走著,但眼前一片漆黑,讓她沒看見前方有個障礙物,她一頭撞了上去——

「啊——」不會又是一個木雕品吧?

她頹喪的坐到地上,反正電沒來,大少爺也不會叫她做事,乾脆就地而坐,免得到處亂撞,撞傷自己,或者撞壞物品,都是損己。

走了一圈,她轉的都頭暈了,靠在木雕品上,偷偷休息一下,應該不要緊吧!’

她手一摸,覺得有點奇怪,這個木雕品,?什?好像有裹著布料?

順著布料往上摸,愈摸愈覺得不對勁——

她靠著的這個東西,好像不是木雕品,感覺比較像是…比較像是…某人的腳?那她往上直伸的手,摸到的硬凸物是…

驚地愣了住,在她還來不及把手收回時,屋內登時一片通明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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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村拓像一座高山一般,巍峨的站立在她身邊。

他來到沙發後,只?了要拉回方向感極差的她,誰知道她撞到他之後,索性就蹲下身去,他很有耐心的要等她自己站起身,孰料,她兩手在他的腳上亂摸一陣,在他隱忍著將發脾氣之際,她的手竟大膽的摸上他的胯上物——

此刻,她就坐在他的腳邊。一手摸著他的腳、一手摸著他的…胯上硬凸,姿勢——曖昧至極。

「你還不想起來嗎?」他冷睨著她。

仿佛遭到雷極一般,溫苡蝶倏地收回手,忙不?地站起身來——

「大少爺,對…對不起,我…我不知道是你,我…以?是…我不是故意的…」她一顆小頭顱垂得低低的,雙頰燒燙羞紅。

「去把東西收一收。」他轉身,回到沙發上,冷靜的仿佛方才沒發生過任何事。

她有些錯愕,她以?他會把她罵到臭頭,但他沒有。

「是…是,大少爺。」

慌慌忙忙的走到後頭,把餐桌上的東西和地上的碎盤子收拾一番,她慌措羞怯的離開拓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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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拓園的健身房內,僅穿著一條運動短褲的神村拓,甩掉額上的汗珠,拿著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,不斷湧出的汗水,沿著壯碩結實的肌肉滑下。

周末夜,向來是他健身的時間。

聽著音樂,他在跑步機上輕鬆的跑步著,以往,他會在這休閒時間,想著公司的營運專案該如何規劃才是最完美的,但此刻,他的腦內充斥的不是那些他該思考的公事,而是那抹纖弱的身影——

跳離還在運轉的跑步機,他走向一大片落地窗前。

窗外,暈黃的路燈,照映著園內的景色一片柔和。

健身房在他住的樓房後面的一間小屋,平常除了打掃時間外,傭人不會來,這也是他很放心只穿一件運動短褲在屋內做運動的原因。

他是這莊園未來的大主人,爺爺在他小時候就開始訓練他要有威嚴的模樣,一直以來,他是傭人們眼中嚴厲的大少爺,但,今天…

他似乎對溫苡蝶特別嚴厲,說不上是?什?,但他私心希望她能快點適應莊裏的規矩,能一直待在莊園裏。

他喜歡看到她、喜歡她嬌巧可愛的模樣,當他看著她推著餐車出現在客廳時,他不否認,他的心中有著很久沒有竄升上來過的驚喜…

自從他十八歲開始跟著爺爺、爸爸管理神氏集團以來,任何事都在他的預料中。他成熟穩重,鮮少有事會讓他感到驚喜,即使是在他二十歲生日時,拔?他準備了一個妙齡女郎當他的生日禮物,他一點也不感到任何驚喜,雖然後來他還是有收下那個很可口的禮物。

?頭,天空一顆格外閃亮的星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凝望著那顆星,他聯想到的人是她,閃亮的星,像她眨動的明亮水眸一般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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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,所有想巴結新夫人的老仆們,都被小亮兒給折騰了一整夜。

一大早,溫苡蝶跟著幾名資歷較淺的小傭人來到了翰園,但她只能待在嬰兒房,尚不能進入主臥室,一窺蘋夫人的真面貌。

沒關係,只要能待在莊園內,等蘋夫人坐完月子,自然就能看見她。

小嬰兒哇哇大哭著,幾名小傭人束手無策,有一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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